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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日闲

满树的繁花——
那是办公楼前几株小小的榆叶梅,就是那么几株,却相约了一般开出了深深浅浅的粉。无论是春雨稀疏,还是春风透骨,它们都开得那么精神拌擞,那么义无反顾,争先恐后地挤夺,绽放的满是大胆而火烈的热情。每天,它们都在以一种别样的姿态眷顾着览者的双眸,一如我整个春天的坚持。
然而此时,花已开始了零落。
其实,喜欢这个季节, 不是春天,而是那种“草色遥看近却无”的单纯。杨柳扶堤,春风送晓的酣畅最是应了这时的景致的。不愿意那种墨绿的颜色在转眼之间就剥夺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清淡。总觉得,那是一种浓妆重彩的流俗,登场后便再没有了春的欣喜和清澈。
春本该过去了,却不见春光曼妙。忽冷忽热忽晴忽雨的天气就在这样一个本该盎然的季节里游刃着,人心也跟着飘然不定,就这样毫无预见地随了它倦怠了……
阴天,心绪便随之暗淡下来,恰好有人看班,索性溜出来吃早餐。然而,早餐也吃得落寞。许是过了人潮涌动的时间,只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几许心事入怀,搅乱了杯水情致。
老板是一对小夫妻,他们在为早餐的内容争执着,似浅谈,又似浓烈,却见到妻子笑意盈盈的脸上写满了舒活的快意,憨厚的小伙子掩藏起的是包纳的眼神……不知道生活是不是竟至如此的琐碎,除了柴米油盐,还有没有更新的创意?然而此时此刻,这种琐碎怕是已到了极致。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感动。
天依旧阴,但不是很沉,时而会掠过三两滴雨点在额前挑逗,瞬间溅起心底的开放。林清玄说,他最爱在雨天跑到溪畔去玩水,看一条水涨成一片水,然后舞成水花。回家要欢喜撒谎,说是忘了带伞……这种儿童的欢快,刹那便让我中了他的蛊,恍然觉得,雨天,忘了带伞,也是一种新意!摸摸包里的伞,依旧安祥,那就遂了雨点的愿吧,雨中浅酌又何尝不是一种惬意呢?
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人怀念江南的雨巷,该是那种铺着青石板的,石缝间会泛着浅浅淡淡的绿意,溅起的水花会把石板冲洗得清灵透澈的那种悠长悠长的小巷。如果恰巧,还有一个打着油纸伞的丁香一样的姑娘,蓝底碎花的旗袍包裹着袅袅婷婷的精致,迷人的背影洒落一路蓝色的忧郁于小巷的尽头……那该是怎样的幽静与绵长?
一辆自行车从身边擦过。抬眼,遇见的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同事笑。
“今天怎么会如此清闲?”
“嗯,清闲。”
不想坐在桌前啃方便面,不想看那些被考试压得麻木而愚钝了的孩子,不想做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活计,不想在自制的樊篱中苟延残喘——就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把自己放置在这样的一个旧日的清晨中,微情流泻,任云卷云舒,任花开花谢。
即此,竟微生起一丝莫名的感动,睫毛轻颤,心立刻便被打淋得湿漉起来,薄雾漫上眼帘,天空变得寥远而空旷……
原来,这也是一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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