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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晨,我的爱

 
上午放假。
 
就这样一个不用你追我赶的清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床头闹表不急不缓的脚步,有别于往日的,那简直是一种乐音,萦萦绕绕的沁入心脾。闭了眼,仿佛每日里早起的痛苦挣扎都恍如隔世。我知道,那是偶尔偷得的半日清闲对我短暂的迷醉。是的,那是一种小小的惬意,而且正以一种滋养的状态,在我的身心无限的放大和蔓延,然后,上扬的嘴角便再也无法掩饰那一枚小小的舒展的骄傲。
 
 
 
丫头赤脚跑进我的床边,掀开被子,故作惊讶的大喊:“呀,妈妈新买的睡衣!真漂亮!赶明儿个给我!”一脸的理所当然。瞧,女孩儿就是这样,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引人注意的机会,并且此时,她还要最大限度的要得到她所希翼的弥补——比如,你要用力的去搂她一下,或者象征性的夸一句“今天早上脸真白!”,然后再一下蜻蜓点水式的轻吻——她已眉眼大开,原来她以为,昨晚因考试不理想引发的和妈妈之间的不快就这样可以顺利的解决了——那就解决了吧,就算这半天的假期,给了丫头一个可以撒娇邀宠的机会,谁让我的内心盛满的都是那张小脸带来的融融暖意呢?
 
 
 
那厮今天上班居然提前四十分钟!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没“汇报”!怎么个情况?待我思考一下——无果。
 
“恶”从枕边生——电联。
 
“咋这么早上班?”质问。
 
“今天开会,我没和你说?”一副“你应该知道”的嘴脸。
 
“开啥会这么早?”继续逼供。
 
“下乡啊!”一种“你有疑问”的口气。
 
“没和领导说媳妇今天放假吗?”挑逗。
 
“领导说了,他媳妇今天也放假……”
 
“……”
 
这厮,啥时候学会的冷幽默?
 
心有不甘,再次电联。
 
“中午我接孩子”
 
“为啥?”
 
“我放假。”
 
“你能保证天天接吗?”
 
“不能。”
 
“那就别抢我生意……”
 
“……”
 
瞧,就是这样一个言简意赅,瞬间打的我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可是,这种感觉,挺好。
 
上班的也走了,上学的也走了,伸个懒腰,起床!梳洗!
 
我在卫生间洗脸,妈就在旁边洗姚同学的臭袜子;我在厨房洗碗,妈就在厨房擦那刚擦完一遍的地;我在客厅收拾家当,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话聊——我知道,这样一个有我在家的清晨,于妈而言,该是一种远离寂寞的幸福吧。
 
妈喜欢与我说她的过去的种种,说我们兄妹曾经的糗事,过往的种种生活细节,有记忆的,没记忆的,全都幻化成各种美妙的花絮,根植在我的大脑里。在妈的碎碎念中,我仿佛亲历。我与妈各自说着昨夜的梦境,我说,妈的身体马上会好起来了,妈说,你的身体也会好了。是的,这样的安慰与互勉,怎么能不好起来?
 
我向妈讨要生日时辰,算一算啥时候能命犯桃花,妈白我好几眼说只知道生日不知道时辰,我暗笑说你咋那么不负责任呢,连我的时辰都不记,妈据理力争,那时候连块表都没有,上哪记你的时辰去。我说,那你生我的时候就不能借一块看着点啊,妈继续白眼且白眼的幅度上升,谁家有,你去给我借一个试试……瞧,就这么一个“敢于为自己辩白”的老太太,每天的乐子事都要用筐装。然后,我忽然想起,那厮曾经拿我开涮时问妈罪“瞅你养这姑娘啊”时,妈竟然能从容对答,反唇相讥——“我养这姑娘咋了?总没象你养那姑娘,整天事儿事儿的吧……”然后,便是我洋洋得意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连带着手舞足蹈,丫头则是嗔怒的扯着妈的手,用几近宛转的九曲回肠的带着颤音的声调叫唤着——“哎呀,姥姥……”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啊,让我停下脚步,轻省回望,然后细细品味。在繁杂的生活中遗失的林林总总,轻轻带回,便是心底最细腻的柔软。有时候会自私的想,妈就不要再变老了吧,孩子就不要再长大了吧,我们继续年轻吧,就这样,简单的生活,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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